六百年前的一个冬天,北邙山巅。
雪落无声。
艾德蒙特踏雪而来,金发上未沾一片雪花。
他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金色瞳孔映着茫茫雪色,点缀两点流光溢彩之景。
山巅的亭子里,三人围炉而坐。
顾酌抱着长剑,眉目如刀。
沈清寒执一卷竹简,剑随意放一边。
还有个穿麻衣的老者,正在煮茶,茶香混着雪气,清冽沁人。
"来了?"沈清寒头也不抬,"坐。"
艾德蒙特拂去石凳上的雪,金发垂落肩头:"好雪。"
"西洋人也懂赏雪?"顾酌冷笑。
"西洋的雪没这里的干净。"艾德蒙特接过老者递来的茶,红唇在杯沿留下一抹水光,"这里的雪像未来。"
"未来?"沈清寒终于抬头,"你看见了什么?"
艾德蒙特的金瞳微微收缩:"破碎。"
茶炉上的雪水咕嘟冒泡。
"天地将倾,裂缝丛生。"艾德蒙特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一划,水面映出扭曲的画面——
城池崩塌,血海滔天。
"六百年后,这个世界会碎。"
顾酌抱剑的手纹丝不动:"该由后人操心。"
"后人若操不了这个心呢?"艾德蒙特反问。
"那就灭。"顾酌的剑鞘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响,"道法自然,盛极而衰。"
沈清寒的竹简翻过一页:"你不是说不参与心上人的成长吗?"
艾德蒙特的金发在雪光中流淌:"生长的土壤.也不必太坏。"
麻衣老者突然笑了:"妙人。"
他给艾德蒙特添了杯新茶:"西洋的血族,倒比某些东方修士更重情。"
顾酌的剑"铮"地出鞘:"老瞎子,你话里有话。"
"不敢。"老者眯着浑浊的眼睛,"只是觉得道统若断,可惜。"
雪越下越大,亭子四周积了厚厚一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