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椁之内。
那旖旎温热的余韵尚未散尽,却被杨远鸣那句石破天惊的问话骤然冻结。
艾德蒙特那双熔金色的眼眸中,惯有的慵懒笑意与深邃情欲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几乎凝滞的惊愕。
他活了二千四百年,经历过无数时代变迁,见证过无数荒谬绝伦之事,却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被一句话彻底攫取了所有心神。
寂静在弥漫。
只有彼此几乎停滞的呼吸声,以及棺椁外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
艾德蒙特才极其缓慢地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
"私奔?Mydearsun,我是否……误解了你的意思?还是方才的欢愉,过于炽烈,灼伤了你的神智?"
他试图用一贯的调侃找回节奏,但那语调深处的紧绷,却泄露了他真实的震动。
杨远鸣没有抬头。
依旧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胸膛上,仿佛那里微弱的心跳能给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没有糊涂。"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
"我刚刚做了一个……很自私的决定。"
他缓缓抬起头。
金色的眼眸直视着艾德蒙特,那里面没有了情欲的迷离,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清醒。
"我决定,提前跟我的故乡告别。"
"跟我认识的所有人,陈不器,苍岭山君,云赫,白曜,花孔雀,苏雨,林潇潇……跟新海市,跟东煌……提前说再见。"
艾德蒙特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打断,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紧锁住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
杨远鸣的声音很轻,却像他的刀那般锋利,剖开自己的内心。
"不是我天真,艾德蒙特。而是我觉得……我好像,找到了一条适合我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