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从京州开会回来,又立刻处理完分局的紧急部署,连轴转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
不是身体的劳累,更多是一种精神上的沉重。
总局的命令清晰而正确,但他无法不去想,这个正确的选择背后,需要前线的人承担多少额外的风险,后方的人投入多少倍的精力。
他甚至有些恍惚地想,是不是自己不够……胆大?
不够决绝?
白曜那家伙虽然莽,但他那句屠百万喊出来时,某种意义上的确是一种简单的处理方式。
杀戮就是了,毁灭就是了,不必考虑后续那堆烂摊子。
自己当时为什么反而……松了口气?
就在他思绪有些飘散的时候,身后角落里,那具古朴棺椁的盖子,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地滑响。
杨远鸣没有睁眼,只是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冰冷的,带着沉睡初醒时慵懒气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沙发旁。
艾德蒙特俯下身,熔金色的眼眸仔细地打量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和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倦色。
"看来我沉睡的这几日,我的小太阳并未得到妥善的照耀,反而蒙尘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依旧保持着那种古老的咏叹调,却比平日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些实质性的关切。
杨远鸣缓缓睁开眼,对上那双能看透时光的眸子,扯了扯嘴角:"醒了?看来时间对你的偏爱还没用完。"
艾德蒙特轻笑一声,不接这话茬,反而伸出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是什么,让你露出了这种……类似于迷途羔羊般的困惑表情?这可不像我的小太阳。"
杨远鸣沉默了几秒,没有拍开他的手,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
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将总局会议上的争论和最终决策,简略地说了一遍。
"……所以,最后选的还是最麻烦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