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城的夜,深沉厚重。
城墙下的阴影里,两道黑色的身影前一后。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无声行走。
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默契地同步。
离开了高塔那逼仄的环境和某个被迫愣头青的咋呼。
空气中的凝滞感其实并未完全消散。
它们只是化作了另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街道空旷,只有远处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时不时地传来,衬得两个人好像还是维持一场哑剧进行时。
最终还是顾长洲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清冷,混在夜风里,有些飘忽。
"近年可好。"
这四个字,像是一种打破沉默的常规叙旧,还是那种隔了许久才能递出的生涩问候。
走在前半步的李昆仑脚步未停,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变化。
他沉默地走了两三步,才开口,声音低沉直白,如同石头落地。
"还好。"
两个字,干巴巴的。
一如他这个人那般沉默与直白。
对话似乎又要就此终结。
他们之间,好像本就该如此。
过多的言语反而是一种冗余和打扰。
但这一次,沉默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李昆仑忽然又开口,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那条线上的事,我知道了。"
顾长洲覆着白纱的脸微微偏向他的方向,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下文。
"我俩一起死了。"
李昆仑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
"神魂俱灭,化光融入星河瀑流。挺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他那并不丰富的词汇,好像斟酌了许久最终补了一句。
"也算是共白头,同生死了。"
共白头。